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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舅,我永远忘不了您

黄上庚
当我听到舅父不幸逝世的消息,心里非常沉痛。年仅四十七岁啊!人生的三分之二还未度过。为了党的事业,您默默无闻,不辞辛劳,积劳成疾,过早地离开了人间。
您的逝世,不仅是您个人的不幸,家庭的不幸,而更重要的是党失去了一个好战士,人民失去一位好老师。
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,您来过我家,并且推着一辆自行车。在孩子的心灵世界里,这是多么好奇的事啊。我和弟弟吵着要骑。您二话没说,一手抱着一个,我坐在后面,弟弟坐在前面,多好玩啊,上面像棉花一样,软绵绵的,我们坐在上面一抖一抖的,您扶着我们,推着车子走,我们高兴极了,扯着您的手说:“我们什么时候能骑车呢?”您和霭可亲地抚摸着我们的头说:“好好读书,将来像舅舅一样,当了老师,就可以骑自行车啦!”从您的音容笑貌,可爱可亲的言谈举止里,一个孩子的我,觉得老师是多么伟大啊!从此,当老师就成了我梦寐以求的愿望。
一九八一年,在老师的精心培养和自己的刻苦努力下,我这一遥不可及的梦想,变成了现实。我激动,我兴奋,我能够和您一样做老师啦,尤其值得庆贺的是我能够在您的身边(师范就在舅父家不远的地方)。模仿您的一举一动,将来做一位像您那样受学生、受家长欢迎的好老师。
到学校的那一天,我一放下行李就到您家,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“上庚,祝贺你父亲现在后继有人了。”(父亲也是一位有威望的老师。我五岁时,他被迫害致死。)然后忙于煮饭,炒菜……
吃完饭后,您问我:“加入共青团组织吗?”我心里很内疚,没吭声。
“作为一名青年,应该有自己的理想,有自己的抱负,并且要有自己的信仰,应该时时刻刻用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。积极向团组织靠拢,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为人师表的好老师。”您边说边倒开水递给我。
我激动得热泪盈眶,听到这样的话,我还是第一次。从这里我才发现您对我们既慈祥又严格,打这以后,我就不敢像小时候那样随随便便了,碰到您总是规规矩矩的。
以后,我每个星期天都到您家一次,一方面是调节一下生活,更重要的是聆听您的教诲。然而,每次到您家,您都是摸黑进门。作为一个教导主任,您担负着一千多人的管理工作,还带毕业班的数学,身兼几职,眼熬红了,脸消瘦了,头发也白了几根。几次在办公时两眼发黑,回家只洗洗脸,吃点药就算了,舅母和医生都劝您住院,您都安慰他们:“我住院可以,那么一千多人的学校怎么办呢?我能忍心吗?我能忍心让天真活泼的孩子浪费宝贵光阴而自己去过舒服的日子吗?不能,我应该坚持住,人病了,有药吃就够幸福啦!”有谁能想到,死亡就在这时向您挑战,肝癌的早期已经侵蚀到您的身躯,并且在不断地向您发起进攻。
在您的亲切关怀下,我慎重地向团组织递交了申请书,经受住了团组织的严峻考验,光荣地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并同时荣获“三好学生”的光荣称号。当我把这一喜讯告诉您时,您又教导我:“这是起步,今后的路更长,千万不能骄傲,毛主席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?虚心使人进步,骄傲使人落后,以后要争做模范共青团员。”我听到耳里,记在心中。“是啊,讲到了我的要害,最近确实有点飘飘然,浮而不实。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的师范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,转入实习阶段。我刚好分配到您的学校实习,这样,我和您的交往就更多了,我对您的理解也更深了。
实习生来了,您又加重了担子,但您丝毫没有一点怨言,为了新一代老师的成长,您在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,亲自指导实习生备课讲课,肯定每一个实习生的优点,指出每一个实习生的不足,这需要多少精力应付啊!我做学生是不知道的,做了几个星期的老师就有深深的体会,我们四个实习生带一个班,有时还要废寝忘食地工作。
有一天中午,您突然眼睛发黑,我慌了,忙说:“舅父,您怎么啦?”
“小点声音,一会儿就会好。”您按住我的手轻轻地说。
我没办法,只能替您从抽屉里拿出药来放到您的手上。现在想起来,您那时正是肝癌的中期,死神已经一步步地向您逼近。
有时是星期天我看到您太忙,就替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,尽管是我自愿的,但您对我要求还很严格。潦草一个字都要我改正过来,说做教师的就要认真细心,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。
一个多月,在您和指导老师的精心指导下,我们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很好的培养,圆满地完成了实习任务。您也同时受到同学们的爱戴和尊敬,提起您,实习同学都说徐主任是一个忘我工作的人,是一位好领导。
毕业后分配到瑞昌,您来信告诉我要虚心向老教师学习,踏踏实实地把工作和学习搞好,坚定地跟着党走。在您的鼓励和指导下,我的工作有很大的起色,所带的班被评为九江市文明班。我的每一个进步都有您的心血啊!我希望您能总是这样的指导我。谁知,暑假到您家,舅母告诉我,经过诊断您已经到了肝癌的晚期。在开学时,您总是捂着肚子上班,舅母和医生多次劝您住院。可是,您为了工作,为了事业,非拖到暑假治疗。病情不等人,这时已经晚了。亲戚都埋怨您,但您很乐观,对治疗充满信心,说:“我不会那么快就死的,我还年轻,还要为教育事业多做一些事。”我对您的治疗也抱着乐观的态度,总是想,像您这样的好教师是不会死的,不会的。
谁能料到,又有谁能相信,一个月之后您就离开了我们。世界上总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公平,为什么要夺走您的生命呢?
舅父,您处处以身作责,处处用自己的行动教育别人,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。您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,伟大的一生,您把生命的最后一息献给了党,献给了学生,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!
 
19831020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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